2025年10月13日 星期一

《青蔥歲月—再回校園前》(肆)

原作發表日期:二零二五年五月二十一日(三)晴
原作創作日期:二零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三)陰
【學文誕生五十週年呈獻】
【給中學時代蘇怡、伍麗凝、游靜雯的誠摯禮物】
短篇心靈勵志小品:《青蔥歲月—再回校園前》(肆) 

 第七章:〈愛在深秋〉


            一九八八年深秋,天氣清涼了不少,由於育德中學還未發出更換冬季校服通告,因此同學們開始穿著灰色長袖外套回校上課。今天我瑟縮校內小賣部某一角,翻閱當天寫下的日記。

【農曆戊辰年八月廿三日】
 一九八八年十月三日(星期一)烏雲密佈

             天際上一秒鐘烏雲蓋頂,下一秒鐘驟雨紛飛,打在沒帶雨傘的路人身上,顯得相當狼狽,需要快步奔走,眼前淅瀝雨點,彷似在我心房敲打。

            下午三時三十分,蘇怡與伍麗凝攜手步出校門,驟雨剛剛停歇。一道七色彩虹從雲層中冒出,我走上掛在天邊的彩色滑梯從高台滑下,萬丈金光和我融為一體射進白雲端。游靜雯急步奔上,神奇三姊妹又再合體並且有說有笑。天馬行空的靈魂旅程暫時告一段落,魂魄及時返回我的軀體,步伐緩慢地緊隨其後。

            我們一行四人步行大約十分鐘,來到一間熟食檔(俗稱:冬菇亭),店名《煒城餐廳小廚》顯得格外優雅。我們在四人卡座分別就坐:伍麗凝坐在左邊裡面,蘇怡坐在外圍。而我坐在右邊裡邊,游靜雯坐在我的旁邊。

            我們注視同一張下午茶餐牌,各自揀選喜歡的茶餐,伍麗凝招手示意侍應過來,一位侍應光束趕到,以機械化語調問:「吃些甚麼?」

            伍麗凝語速極快落單:「一個A餐:炸雞髀配凍檸茶少甜。一個B餐:法蘭西多士配凍菜蜜。一個C餐:沙嗲牛肉麵配紅豆冰。一個D餐:公司三文治配熱檸樂。謝謝!」

            侍應走到廚房交回底單,繼續服務下一檯客人。

            二十分鐘後,侍應陸續端上之前選好的四個下午茶餐:我自動自覺把A餐移向蘇怡,B餐移向伍麗凝,C餐移向游靜雯;最後取回自己的D餐。

            「首先敬我的摯友阿克一杯。答謝您今天為我平息事件,沒有繼續發酵下去。」伍麗凝以凍菜蜜代酒,我馬上舉起右手熱檸樂,我們一起乾杯。

            我對伍麗凝敞開心扉:「言重了!看見麗凝和契姐無辜蒙上不白之冤,豈能坐視不理,我只是略盡綿力而已。」

            「再敬我的好閨蜜Zoe及Kit願意無條件信任我、鼓勵我、支持我。」伍麗凝手中凍菜蜜,蘇怡手中凍檸茶,游靜雯手中紅豆冰交織互碰下,悠悠唱出乾一杯:「乾一杯,乾一杯,恭祝友誼。一開始,一開始,不可再終止。來日世界到了盡時,你我到了盡時,兩心也同疾馳。乾一杯,乾一杯,恭祝友誼。一開始,一開始,不可再終止。明日你我說再會時,彼此心思心意,即使不講都心知⋯⋯」

            神奇三姊妹歌聲真的娓娓動聽,我忍不住拍掌和唱。她們既可愛又趣緻的臉部表情,令我笑得合不攏嘴。

            伍麗凝問我對未來有何憧憬:「阿克,你富有偵探頭腦,將來想當警察,還是從事有關偵查工作。」

            「契哥體能太差,投考紀律部隊應該無望。」我還未回應,游靜雯已經搶答。

            我稍作補充:「契妹所言極是。麗凝,我將來想做私家偵探。倘若不行,我會撰寫一部私家偵探為主題的推理小說,實行過足偵探癮,亦可圓夢。」

            蘇怡冷笑一聲替代說話,伍麗凝與游靜雯相對搖頭苦笑,沒有再說下去,我的熱情一下子冷卻。

            蘇怡、伍麗凝、游靜雯儼如親姊妹愛得熾熱,由夏季延續到深秋。我腦海不斷浮現一九八四年膾炙人口的流行曲:譚詠麟《愛在深秋》。歌詞表達失戀,單憑歌名解讀:一份真愛藏在深秋中,形容她們的姊妹情誼更為貼切。

            我的肩頭,突然被少女一雙纖巧小手大力拍打。我抬頭一望登時嚇到腿軟,蘇怡難得溫柔笑說:「契細佬!你看什麼那麼入神,連我走進小賣部來到你背後,也不知道。」

            我急忙闔上日記,趁蘇怡不為意放入書包夾層,驚魂未定完全不懂招架。幸好早會鐘聲響起,救了我一命。蘇怡使出一招失傳已久的摔角絕技「迷暈鎖」,她的右手臂從後箍住我的頸項,扯起我整個人。她的手掌順勢拉著我的左手腕,直奔露天操場。    

            蘇怡和我返回所屬班隊,趕得上出席今天早會,十五分鐘後完結。經過三節沉悶課堂,熬到小息,我索性把早前更改好《愛在深秋》一部份歌詞,謄寫一式三份,送給神奇三姊妹留念。

《愛在深秋》譚詠麟
作曲:李鎬俊    作詞:林敏驄
編曲:盧東尼    監製:關維麟
改寫詞:狄克

如果    命裡早註定一起
仍需    為我增添生趣
如果    情是永恆不朽
可以牽手

以後    讓我倚在深秋
回憶    夢裡的愛在心頭
回憶    在記憶中的我
今天曾歡笑

請抬頭    訴說幸運
此生有我    此生有你
愛是可發不可收
你是可愛到永遠
我是真心想得跟你走

有日    讓你倚在深秋
回憶    夢裡的我在心頭
回憶    在這一刻的你
也曾歡笑

            蘇怡、伍麗凝、游靜雯接過我親手派發《愛在深秋》改寫歌詞,醜陋字跡躍然單行紙上。神奇三姊妹只是合唱一遍,反應一致地笑彎了腰。雖然不知道哪裡出錯,但我也跟著傻笑,我們的笑聲,響遍一樓走廊。

            備註:一九七零年代,著名摔角手李雲成名絕技「迷暈鎖」,至今使人津津樂道。

(待續)

《青蔥歲月—再回校園前》(叁)

原作發表日期:二零二五年四月一日(二)陰
原作創作日期:二零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五)雨
【學文誕生五十週年呈獻】
【給中學時代蘇怡、伍麗凝、游靜雯的誠摯禮物】 
 短篇心靈勵志小品:《青蔥歲月—再回校園前》(叁)

第五章:〈秋色〉

            從學習中適應中學生活,不知不覺間使自己逐漸成長。此際,榕樹下片片紛飛的發黃落葉,飄散校舍四周。陳慧嫻《秋色》中的歌詞,正好道盡我此刻的心情。

 《秋色》陳慧嫻
作曲:YUAURU HISAISHI    作詞:小美

誰會留心    長街幾多足印
印着往事    諾言    一起走這一生
情變    無心    仍想他可走近
回味那舊日浪漫字句
街中偷給我的吻

看秋色漸近     對倒影盤問
離愁別緒    忘掉你始終不忍
仍在日日夜夜耐心    痴痴的去等
秋色的夜一再近
再念    去年    秋的溫馨    秋的冷感

誰料日日夜夜耐心    痴痴的去等
街燈今夜加倍暗     無用再等

誰會留心     長街幾多足印
印着往事     諾言    一起走這一生
情變    無心    仍想他可走近
回味那舊日浪漫字句
街中偷給我的吻

看秋色漸近 對倒影盤問
離愁別緒    忘掉你始終不忍
仍在日日夜夜耐心    痴痴的去等
秋色的夜一再近
再念    去年    秋的溫馨    秋的冷感

誰料日日夜夜耐心    痴痴的去等
街燈今夜加倍暗    無用再等
愁緒漸滲     愁緒在滲

            踏上中學度過第一個這樣的季節,游靜雯和我漸漸建立一段深厚友誼,可能我們是同班同學吧!某一天小息,在F.1C班課室內,我索性跟游靜雯那樣提議:「既然我們如此投契,不如我們以契兄妹相稱。未知游靜雯同學願不願意?」

           「我是家中獨女。從小一直渴望有一個哥哥寵愛我。難得狄克同學實現我的夢想,我沒有反對的理由。從這一分鐘開始,狄克就是我游靜雯的契哥(誼兄)。」沒料到游靜雯竟然這麼爽快,實在令我欣喜若狂。

            「拜託契妹,日後多多關照了。」我隨即意會游靜雯的心思。

            至於蘇怡有些特別,是她主動要求與我上契:「我們三人當中,阿Kit游靜雯年紀最小,狄克年齡最大。雖然我的年紀比你小,但我卻一反傳統,我要做家族中最大那個。所以由今天起,我是契姐(誼姐),狄克是我親愛的契細佬(誼弟),契妹(誼妹)則是阿Kit。」

            由此至終,蘇怡一個人主導上契一事,游靜雯和我只是唯唯諾諾。

            「懇請Anita(伍麗凝)作一個見證。從今天開始,我Zoe(蘇怡)與阿Kit(游靜雯)結成契姊妹;同時和狄克結為契姐弟。以後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蘇怡專誠找來好姊妹伍麗凝親身見證我們契家族的誕生,抓緊小息十五分鐘內,舉行一個簡單而隆重的上契儀式。

            伍麗凝一邊苦笑一邊輕輕搖頭,面對眼前的蘇怡,她既是她的好姊妹,同時又是她的同班同學。蘇怡經常給伍麗凝一些難題,伍麗凝總是有方法,把它一一解決。好像今天上契,我看得出伍麗凝出於對好姊妹的愛護和關心,她才會答應蘇怡的要求。

            「懇請Anita(伍麗凝)作一個見證。從今天開始,我游靜雯與Zoe(蘇怡)結成契姊妹;同時和狄克同學結為契兄妹。以後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懇請伍麗凝同學給我見證。從今天開始,我狄克和蘇怡同學結為契姐弟;同時與游靜雯同學結成契兄妹。以後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從此,我便多了一個契姐。那麼,我豈不是成了契弟嗎?

            本來我還想親上加親,期望伍麗凝做我的契妹,然而伍麗凝只是非常禮貌地婉拒:「我與你惺惺相惜、無所不談,我認為維持現狀比較好。我們做一輩子亦師亦友的良朋吧!」

            「伍麗凝同學說得很對,無論我們是不是契兄妹,絕不會影響到我們一輩子亦師亦友的決定。」我不禁有些失望,可是得到伍麗凝肯定已經很不容易,我真的不往此生了。

            伍麗凝誠摯的眼神看透我,以無比堅定的語氣說:「每次聽見你稱呼我伍麗凝同學,如此禮貌周周,我的心裡很不舒服。我們一同經歷了那麼多,你還是叫我的名字吧!比較親切一點。」

            我登時迎合伍麗凝意願,艱難地說:「由於我的英語發音並不準確,那我可不可以叫妳麗凝。」

            「好啊!我很喜歡你呼喚我的中文名字,聽起來多麼親切,日後要記得啊。」伍麗凝如同陽光一般的親切笑臉,暖透我心窩。

            「我一定記得。」我只來得及吐出最重要的一句,已近乎聽不見的聲音向伍麗凝道別:「麗凝,我最好的朋友,再見了!」

            蘇怡和游靜雯輕輕挽著伍麗凝的手,緩慢地倒退出F.1C班課室門外,我目送伍麗凝漸漸遠去的身影,真心替神奇三姊妹高興,她們性格迥然不同,卻又能相互尊重、體諒、包容、愛護且感情要好。好一組羨煞旁人的閨蜜啊!

第六章:〈遍霧遍雨〉

            蘇怡突如其來詢問游靜雯:「契妹知不知道夢劇院是誰?我和Anita都很喜歡。」

            「夢劇院?是一間設備完善而舒適的電影院?改天我們相約一起去看電影。」游靜雯率真回覆蘇怡。

            「夢劇院(由李敏和劉文娟組成)是今年樂壇出道的二人女生組合。她們的主打歌《飄去夏天》和《四份三日》非常悅耳,動聽而清新。Zoe和我真是超級喜愛她們。」伍麗凝替蘇怡補充餘下未說完的部份。

            「不好意思,原來我誤會了!遲些我會找來聽聽。」游靜雯一臉尷尬地道。

            「雖則《夢劇院》這張專輯我未曾買到,但我將電台播放《飄去夏天》《四份三日》的一刻,用錄音機錄下。下星期,我帶那盒錄音帶回校交給契妹。」蘇怡對游靜雯如是說。

            游靜雯興高采烈地向蘇怡道謝:「勞煩契姊為我費心,真的謝謝契姊啊。」

            正當神奇三姊妹有說有笑地到達F.1B班房附近,她們感到一股不寒而慄的陰霾氣氛,在班房內蔓延,壓迫得她們喘不過氣來,第六感告知她們必定有要事發生。

            同班高材生黃淑嫻瞧見蘇怡和伍麗凝踏進F.1B班房,她立即開口發問:「放在我書桌抽屜裡的小錢包,竟然不翼而飛,妳們有沒有見過。我有理由懷疑,是班中某位同學乘我離開班房時,故意拿走。現在交還給我也來得及,我可以既往不究。否則放學後,我會向班主任報告此事。」

            「我們沒見過妳的小錢包,會不會是妳忘記放在哪裡。」蘇怡與伍麗凝異口同聲回答黃淑嫻提問。

             「Zoe和Anita說她們沒見過,就真的沒有。為何我覺得有人作賊心虛?故意混淆視聽。」另一名同班高材生伍詠詩忽然附和:「淑嫻,不用跟這種人多費唇舌了。放學後,我陪妳找班主任吧!」

            蘇怡挺身而出替好姊妹伍麗凝辯護:「伍詠詩同學!妳這樣說是什麼意思?妳憑什麼指責我們有嫌疑?黃淑嫻不見小錢包那段時間,我和Anita不在班房裡,妳是否瞎了眼睛。」

            「Zoe,如果妳和Anita真的沒拿走淑嫻的小錢包,妳何以那麼憤憤不平?再說,妳們還在班房那段時間,淑嫻的小錢包,還安然在她的書桌抽屜裡。當妳們經過她的座位,離開班房,淑嫻才發現小錢包不見了。不是妳們拿走,難道班房有鬼,是這隻鬼拿走。」伍詠詩盡情揶揄蘇怡。

            蘇怡激憤得滿臉通紅,連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伍麗凝則臉帶微笑,心境依然很平靜,右手握緊身邊這位好姊妹左手,以行動表示默默支持。游靜雯敢怒而不敢言,只是對伍詠詩怒目而視。

            我從F.1C班課室聽見隔壁傳出激烈爭吵聲,遂走到F.1B班房門外一探究竟,便看見劍拔弩張那一幕,我迅速向游靜雯問道:「到底發生甚麼事?令到妳和契姐萬分激動?」

            「契哥,你來得真合時,跟我們評評理。這位伍詠詩同學一口咬定契姊和Anita偷走那位女同學的小錢包⋯⋯」游靜雯一見到我出現在F.1B班房門口,彷彿遇到救星似地,拉住我講述班房失竊事件的始末。

            我愈聽愈怒火中燒,要深呼吸幾口氣才能平復,以一貫冷靜姿態質疑:「聽契妹剛才複述伍同學所言,妳一再強調蘇怡和麗凝行過那位女同學的座位後,小錢包卻憑空消失。為什麼妳不當場揭露?別忘記當時蘇怡和麗凝有不在場證明,足夠洗脫她們嫌疑。」

            「我不管誰是誰非。總之放學後,我還未找回小錢包,我立即找班主任。」黃淑嫻丟下那句狠話,頭也不回準備邁步向前,卻被我故意阻攔。

            我進一步逼近黃淑嫻:「黃同學請留步!我剛才留意到最重要一環,麻煩妳現在檢查一下裙子右邊口袋?」

            「你以為你是誰?你何以擋住我去路?我有必要聽你說?你立即在我面前消失!」黃淑嫻言詞步步進逼,右手不自覺伸進口袋裡摸索,突然靜止了動作:「咦?怎麼可能?」

            「是否找回妳的小錢包?」黃淑嫻不可置信的目光,印證我的推測:「既然錯怪好人,難道妳不懂道歉?」

            黃淑嫻不敢作聲,好像木頭人一樣沒有反應,靠近她身邊的伍詠詩對我咆哮:「F.1C班這位傻小子膽敢胡說八道,Zoe連同F.1C班另一位女生無的放矢。淑嫻!不要跟他們一般見識。」伍詠詩狠狠撞開我,拉著好姊妹黃淑嫻衝出班房。

            「謝謝你替契姊和Anita討回公道,不愧是我的好契哥。但是你怎樣發現真相?」游靜雯豎起大拇指,讚賞我的推理能力超強,好奇心旺盛的她想必尋根究底。

            「我踏進F1B班房時,留意到黃同學右邊裙袋有東西微微凸出。剛巧契姐、麗凝同一時間返回班房,走過黃同學座位,黃同學很自然產生懷疑,這場誤會一觸即發。於是我嘗試重組事發經過:『當時伍同學正在跟黃同學閒聊,黃同學右手伸進書桌抽屜拿出小錢包,下意識放進自己裙袋⋯⋯』」

            「不論怎樣,都是阿克替我和Zoe解圍,事情終於告一段落。放學後,我請你吃一頓下午茶,答謝你的幫忙。阿Kit也一起來吧!我們校門前等,不見不散。」伍麗凝臨走前對我溫柔囑咐。

            「好啊!Anita,放學後校門前等。」游靜雯馬上表態支持。

            「契細佬,Anita說的就是我說的話。放學後,我們校門前等。」我還未回應,蘇怡語句先聲奪人震懾我的靈魂,令我莫敢不從。

            鐘聲響起,十五分鐘小息完結。我和游靜雯率先趕回F.1C班課室繼續上堂。

            放學時間眨眼又到,游靜雯拉著我從F.1C課室直奔前樓梯步出校門,一起守候蘇怡與伍麗凝。

            某位男同學恰巧經過我們契兄妹面前,匆匆離開校園。看見他從書包取出Walkman(隨身聽),戴上耳筒開啟播放鍵,我們耳邊隱約傳來陣陣清脆歌聲,是夢劇院的《遍霧遍雨》。天際烏雲蓋頂,看來快要下雨似地,淅瀝雨點仿似在我心裡敲打,好像為今天上午發生的事件作完美配樂。

《遍霧遍雨》夢劇院
作曲:Keith Yip/麥皓輪      作詞:夢劇院
編曲:麥皓輪

星星閃過午夜背景   光陰走過你共我影
心中早已睏倦抹去舊情
往昔相約聽下雨聲    今天只見我獨對影
愛中起跌有誰能呼應

Ba-ba-ba-ba

Ba-ba-ba-ba

今天相依偎留情意
誰伴你傾聽    簷前滴雨

每天相約聽下雨聲    挽手將愛化做結晶
可惜這次你未愛至忘形
忐忑心緒去做佈景    憂鬱的臉笑着眼睛
彷彿新愛你未能適應
 
Ba-ba-ba-ba
Ba-ba-ba-ba

當天相依偎留情意
誰伴你傾聽    簷前滴雨

愛的起點始歸苦澀
你的她應解開死結
令到褪色了的雨
霧裏閃爍仿珍珠

早知一切世事變遷    每天思索盼望每天
幾番戀愛遍霧遍雨在前
專心跟我看着雨點    不可比較昨日這天
不可荒廢結伴情一片

簷前滴雨 Ba-ba-ba-ba
殘留幻影 Ba-ba-ba-ba

天天依偎留情意
誰伴你傾聽

簷前滴雨 Ba-ba-ba-ba
殘留幻影 Ba-ba-ba-ba
簷前滴雨 Ba-ba-ba-ba
殘留幻影 Ba-ba-ba-ba
殘留幻影 Ba-ba-ba-ba
簷前滴雨 Ba-ba-ba-ba

Ba-ba-ba-ba
Ba-ba-ba-ba
Ba-ba-ba-ba

(待續)

《青蔥歲月—再回校園前》(貳)

原作發表日期:二零二五年三月二十日(四)晴
原作創作日期:二零一七年八月四日(五)陰
【學文誕生五十週年呈獻】
【給中學時代蘇怡、伍麗凝、游靜雯的誠摯禮物】
短篇心靈勵志小品:《青蔥歲月—再回校園前》(貳)

第四章:〈我愛班房〉

            一九八八年九月初,中學一年級上學期中國語文科,課文一篇又一篇學習:〈岳飛之少年時代〉《宋史》、〈背影〉朱自清、〈繁星〉巴金、〈貓捕雀〉薛福成⋯⋯我深切體會到身為一個中學生,學業是多麼繁重啊!

〈背影〉朱自清

            我與父親不相見已二年餘了,我最不能忘記的是他的背影。

            那年冬天,祖母死了,父親的差使也交卸了,正是禍不單行的日子,我從北京到徐州,打算跟著父親奔喪回家。到徐州見著父親,看見滿院狼藉的東西,又想起祖母,不禁簌簌地流下眼淚。父親說:「事已如此,不必難過,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回家變賣典質,父親還了虧空;又借錢辦了喪事。這些日子,家中光景很是慘澹,一半為了喪事,一半為了父親賦閒。喪事完畢,父親要到南京謀事,我也要回北京念書,我們便同行。

            到南京時,有朋友約去遊逛,勾留了一日;第二日上午便須渡江到浦口,下午上車北去。父親因為事忙,本已說定不送我,叫旅館裏一個熟識的茶房陪我同去。他再三囑付茶房,甚是仔細。但他終於不放心,怕茶房不妥貼;頗躊躇了一會。其實我那年已二十歲,北京已來往過兩三次,是沒有什麼要緊的了。他躊躇了一會,終於決定還是自己送我去。我兩三回勸他不必去;他只說:「不要緊,他們去不好!」

           我們過了江,進了車站。我買票,他忙著照看行李。行李太多了,得向腳夫行些小費,才可過去。他便又忙著和他們講價錢。我那時真是聰明過分,總覺他說話不大漂亮,非自己插嘴不可。但他終於講定了價錢;就送我上車。他給我揀定了靠車門的一張椅子;我將他給我做的紫毛大衣鋪好座位。他囑我路上小心,夜裡要警醒些,不要受涼。又囑託茶房好好照應我。我心裡暗笑他的迂;他們只認得錢,託他們直是白託!而且我這樣大年紀的!難道還不能料理自己麼?唉!我現在想想,那時真是太聰明了!

            我說道:「爸爸,你走吧。」他望車外看了看,說:「我買幾個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我看那邊月臺的柵欄外有幾個賣東西的等著顧客。走到那邊月臺,須穿過鐵道,須跳下去又爬上去。父親是一個胖子,走過去自然要費事些。我本來要去的,他不肯,只好讓他去。我看見他戴著黑布小帽,穿著黑布大馬褂,深青布棉袍,蹣跚地走到鐵道邊,慢慢探身下去,尚不大難。可是他穿過鐵道,要爬上那邊月臺,就不容易了。他用兩手攀著上面,兩腳再向上縮;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傾,顯出努力的樣子。這時我看見他的背影,我的淚很快地流下來了。我趕緊拭乾了淚,怕他看見,也怕別人看見。我再向外看時,他已抱了朱紅的橘子望回走了。過鐵道時,他先將橘子散放在地上,自己慢慢爬下,再抱起橘子走。到這邊時,我趕緊去攙他。他和我走到車上,將橘子一股腦兒放在我的皮大衣上。於是撲撲衣上的泥土,心裡很輕鬆似的,過一會說:「我走了;到那邊來信!」我望著他走出去。他走了幾步,回過頭看見我,說:「進去吧,裏邊沒人。」等他的背影混入來來往往的人裏,再找不著了,我便進來坐下,我的眼淚又來了。

            近幾年來,父親和我都是東奔西走,家中光景是一日不如一日。他少年出外謀生,獨力支持,做了許多大事。那知老境卻如此頹唐!他觸目傷懷,自然情不能自已。情鬱於中,自然要發之於外;家庭瑣屑便往往觸他之怒。他待我漸漸不同往日。但最近兩年的不見,他終於忘卻我的不好,只是惦記著我,惦記著我的兒子。我北來後,他寫了一信給我,信中說道:「我身體平安,惟膀子疼痛利害,舉箸提筆,諸多不便,大約大去之期不遠矣。」我讀到此處,在晶瑩的淚光中,又看見那肥胖的,青布棉袍,黑布馬褂的背影。唉!我不知何時再能與他相見!

〈繁星〉巴金

            我愛月夜,但我也愛星天。從前在家鄉,七、八月的夜晚,在庭院裏納涼的時候,我最愛看天上密密麻麻的繁星。望著星天,我就會忘記一切,彷彿回到了母親的懷裏似的。

            三年前在南京,我住的地方有一道後門,每晚我打開後門,便看見一個靜寂的夜。下面是一片菜園,上面是星群密佈的藍天。星光在我們的肉眼裏雖然微小,然而它使我們覺得光明無處不在。那時候我正在讀一些關於天文學的書,也認得一些星星,好像它們就是我的朋友,它們常常在和我談話一樣。

            如今在海上,每晚和繁星相對,我把它們認得很熟了。我躺在艙面上,仰望天空。深藍色的天空裏懸著無數半明半昧的星。船在動,星也在動,它們是這樣低,真是搖搖欲墜呢!

            漸漸地我的眼睛模糊了,我好像看見無數螢火蟲在我的周圍飛舞。海上的夜是柔和的,是靜寂的,是夢幻的。我望著那許多認識的星,我彷彿看見它們在對我霎眼,我彷彿聽見它們在小聲說話。這時我忘記了一切。在星的懷抱中我微笑著,我沉睡著。我覺得自己是一個小孩子,現在睡在母親的懷裏了。

            有一夜,那個在哥倫波上船的英國人指給我看天上的巨人。他用手指著:那四顆明亮的星是頭,下面的幾顆是身子,這幾顆是手,那幾顆是腿和腳,還有三顆星算是腰帶。經他這一番指點,我果然看清楚了那個天上的巨人。看,那個巨人還在跑呢!

〈貓捕雀〉薛福成

  窗外有棗林,雛雀習飛其下。一日,貓蔽身林間,突出噬雀母。其雛四五,噪而逐貓,每進益怒。貓奮攫之,不勝,反奔入室。雀母死,其雛繞室啁啾,飛入室者三。越數日,猶望室而嗓也。

  哀哉!貓一搏而奪四五雛之母,人雖不及救之,未有不惻焉動於中者。而貓且眈眈然,惟恐不盡其類焉。烏虖,何其性之忍耶!

  物與物相殘,人且惡之;乃有憑權位,張爪牙,殘民以自肥者,何也?

            一九八八年中學一年級下學期,中國語文科鍾志光老師教授〈木蘭辭〉那篇課文。他一邊講解花木蘭代父從軍的經過,一邊注視同學們是否留心聆聽。

〈木蘭辭〉 佚名(北朝樂府)

            唧唧復唧唧,木蘭當戶織。不聞機杼聲,唯聞女歎息。

            問女何所思,問女何所憶。女亦無所思,女亦無所憶。昨夜見軍帖,可汗大點兵。軍書十二卷,卷卷有爺名。阿爺無大兒,木蘭無長兄。願為市鞍馬,從此替爺征。

            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旦辭爺娘去,暮宿黃河邊。不聞爺娘喚女聲,但聞黃河流水聲濺濺。旦辭黃河去,暮宿黑山頭。不聞爺娘喚女聲,但聞燕山胡騎聲啾啾。

            萬里赴戎機,關山度若飛。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歸來見天子,天子坐明堂。策勳十二轉,賞賜百千強。可汗問所欲,木蘭不用尚書郎。願借明駝千里足,送兒還故鄉。

            爺娘聞女來,出郭相扶將。阿姊聞妹來,當戶理紅妝。小弟聞姊來,磨刀霍霍向豬羊。開我東閣門,坐我西閣牀。脫我戰時袍,著我舊時裳。當窗理雲鬢,對鏡帖花黃。出門看伙伴,伙伴皆驚惶。同行十二年,不知木蘭是女郎。

            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一九八八至八九年度—第四十屆中學校際朗誦比賽【中文朗誦】快將舉行,初中組(中一至中三級別),中一全級中國語文科老師一律揀選〈木蘭辭〉參賽。

            我們F.1C班正在積極備戰當中,鍾志光老師特別抽出兩堂中國語文課空檔,在103號課室裡教導我們如何運用聲線,發揮朗讀時;抑、揚、頓、挫等技巧。

            有些同學稱呼這裡做課室,亦有些同學叫這裡做班房。與陳偉俊、黃智豪、游靜雯等友情要好的同學一起學習,都是我這位傻愣愣少年的福氣。而無論這裡是課室還是班房,我仍是高呼一句,我愛班房。

            真是光陰似箭、日月如梳。時間,總是如同彈子之間流逝。我們F.1C全班同學不斷練習朗誦〈木蘭辭〉,終於要進行一場實戰了,再不是紙上談兵。

            是時候,將鍾Sir教導我們朗誦的心得發揮出來。能夠運用到多少?我亦說不清楚,那就拭目以待吧!看似無比遙遠的初賽日期,一轉眼便到來。

第四十屆中學校際朗誦比賽【中文朗誦】初賽~~舉行當天

上午八時正

育德中學     雨天操場內:

            今天天朗氣清,蔚藍的天空萬里無雲,那麼好天氣,最適宜舉行朗誦比賽。我回到校園與同班同學站在一起,班主任鄧秀蓮老師早已在雨天操場F.1C班隊伍前站立。F.1C班排列整齊,一步一步踏上正門階梯,佇立於育德堂大門前。

            上午八時三十分,我坐在育德堂F.1C班別座位上,腦袋正在不受控地胡思亂想。待會,我們全班同學第一次站在大禮堂舞台上表演朗誦,我的情緒異常高漲。

上午九時正     一樓『育德堂』裡:

            司儀羅靈芝老師站在木製講台上,靠近麥克風宣讀比賽流程:「第四十屆中學校際朗誦比賽【中文朗誦】初賽,正式開始。初中組(中一級別)第一隊出場的,是F.1A班同學,參賽作品:〈木蘭辭〉佚名。」

            「尚有一隊,輪到我們出場比賽,現時游靜雯同學的心情緊不緊張?」我稍微傾身向前,詢問坐在前排的游靜雯。

            游靜雯面帶微笑地看著我,她刻意壓低聲音說:「被你這麼一問,我有些緊張起來。不過,我會盡力做好自己本份。狄克同學,我們一起加油。好嗎?」

            我點頭如搗蒜,回應游靜雯的鼓勵。游靜雯沒有再說甚麼,繼續和身邊的劉綺萍談女生密語。

            一聲又一聲高低起伏的朗誦聲不絕於耳,短時間之內,我的前額逐漸滲出汗水;我的心臟急速狂跳起來,猶如繃緊的弓弦。我不敢向游靜雯洩露自己內心憂慮,以免影響游靜雯正面而積極的磁場。

           「F.1B班同學,是中一級別第二隊出場隊伍,朗誦作品:〈木蘭辭〉。」羅靈芝老師著下一隊到後台預備。

            不一會,我們F.1C班慢慢從大禮堂後台步進舞台正中央站好,朝向舞台下鞠躬,全班同學差不多同時張開嘴巴吟誦:「〈木蘭辭〉佚名,唧唧復唧唧,木蘭當戶織⋯⋯」

            站在舞台上朗誦,視野相當遼闊,就連舞台下師生的一舉一動,亦一覽無遺。壓迫感越來越強烈,令我有點喘不過氣來。慶幸有其他同學陪伴,我逐漸收拾散渙心神,接續背誦〈木蘭辭〉剩餘部份。F.1C全班朗誦完畢,步向後台走下樓梯,返回大禮堂座位坐下,靜心欣賞中一組別餘下五班的比賽實況。

            我坐在台下,一邊觀摩其餘班別朗誦同一篇〈木蘭辭〉,一邊打瞌睡。單憑聽覺,我亦分辨得出技巧幾乎相同。一股愁悶氣氛帶動下,消磨了整個早上。我急步趕回家中用膳,慢慢散步回校,下午這三堂課仍要如常上課。第四十屆中學校際朗誦比賽【中文朗誦】得獎名單,將於兩個月後,校內公佈。

            第四十屆中學校際朗誦比賽【英文朗誦】接踵而來,我們育德中學猛將如雲,看來又有一番龍爭虎鬥。經過一連串複賽,【英文朗誦】男、女英文詩詞獨誦~~優良獎狀,由育德中學F.1B班伍麗凝同學奪得。

(待續)

《青蔥歲月—再回校園前》(拾捌)

原作發表日期:二零二六年十一月一日(日)晴 原作創作日期:二零一九年四月一日(一)雨 【學文誕生五十週年呈獻】 【給中學時代蘇怡、伍麗凝、游靜雯的誠摯禮物】 短篇心靈勵志小品:《青蔥歲月—再回校園前》 (拾捌) 第二十五章:〈天生一對〉         一九八九年隆冬,黃澄澄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