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著鉛筆的右手,填滿一張張原稿紙格子,《我的故事》從序章寫到第三章,已是兩天後的事。第四章該如何落筆,我茫無頭緒。
此時天藍色掛牆式家居電話猛然響起,我拾起接聽:「喂,請問找哪位?」
電話筒另一端聽到游靜雯輕快聲音:「契哥是嗎?我是契妹。」
「我是契哥。契妹有事找我?」聽筒傳來我爽朗的哈哈笑聲。
「是這樣的。今個星期六上午,契哥有沒有空與我們三姊妹打一場羽毛球賽?」游靜雯抓緊時間問。
不假思索地答:「幾點鐘,在哪裡等?」
「上午十時正,昌盛體育館門口等。好喇!拜拜契哥。」游靜雯說完立刻掛斷電話。
「好契妹!謝謝約我出來,我會準時出現,拜拜。」我掛線前對游靜雯道謝。
一九八八年十一月五日(星期六),上午九時二十分,我到達昌盛商場逐間店舖搜尋,途經常常借書的公共圖書館一路探索也沒發現。我離開商場,幾乎尋遍整條屋邨哪有體育館?莫非它轉移到異度空間。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十分鐘,我的心裡焦急萬分。
我迫不得已詢問前面太太:「不好意思,請問您昌盛體育館在哪裡?」
熱心太太為我引領方向:「沿著昌盛(北)輕鐵站走到盡頭,你見到輕鐵交匯處向前行,再往左轉,橫跨兩盞紅綠燈,體育館就在眼前。」
「由衷感謝您。」我對熱心太太表達謝意,循著體育館方向飛奔。
上午九時五十分,我趕到昌盛體育館門外,恭候神奇三姊妹大駕。站立不到一分鐘,我滿頭大汗身穿T恤物料並不透風,衣衫經已濕了大半。我勉強睜開被汗水模糊的雙眼,隱若望見三位樣貌朦朧的女生,牽手走過第一盞紅綠燈,等待橫過第二盞紅綠燈,她們右肩膀各自揹著一個羽毛球拍袋。綠燈亮起,神奇三姊妹走到我面前打招呼。
「契哥,這座體育館難不難找。」游靜雯關切地道。
「有些難找。我走遍整條屋邨沒有找到,最後幸得這裡的街坊太太指引,我到這裡來。」我淡然說。
蘇怡催促我趕快入內:「契細佬不要浪費時間,我們進去再講。」
追隨神奇三姊妹步伐行近體育館,我不經意瞥見右邊牆壁,一塊紀念碑吸引我的眼球。
碑文鐫刻著:
蘇怡鬆開兩位好姊妹的手,轉身面向我,她的右手扯住我的T恤領口,把我拉進昌盛體育館。伍麗凝與游靜雯默默跟著蘇怡和我背後,從大門走入羽毛球場。這裡落成啟用一年十個月,室內裝潢簇新。
一九八八年十一月五日
上午十時正 羽毛球場內:
一場羽毛球友誼賽瞬即展開,蘇怡與伍麗凝率先登場。蘇怡左手拉拍發出第一球打向伍麗凝左上方,伍麗凝及時將球截擊蘇怡右下方,在全力扣殺下雙方互有攻守。游靜雯與我看得喝采連連,上半場完結。蘇怡與伍麗凝坐在休息區的長凳休憩,游靜雯與我緊接下半場。
游靜雯開出弧形漂亮一球,拋物線猛撲我的左下方,我不敢怠慢衝前揮拍迎向游靜雯右上方,游靜雯反手抽擊我的正前方⋯⋯
中午十二時準時交場,神奇三姊妹與我帶著輕鬆愉快的心情,離開昌盛體育館。
蘇怡面對其餘兩姊妹道:「Anita、契妹妳們盡快回家,不用等我,我有事要交代契細佬。」
伍麗凝與游靜雯答允後,隨即牽手向昌盛邨的路往前走。
「契細佬,陪我去一個地方。」蘇怡轉頭跟我說。
「現在?」我站在蘇怡面前搔頭問。
蘇怡誤會我有心推搪:「是!我要拿一些東西給表哥,如果你不想我自己去。」
「我很樂意與契姐同行,那是我的榮幸。」我雖已身心俱疲,仍舊表現積極。
「只懂賣口乖。我們現在步行到巴士站,乘搭57M巴士到荔景(北)總站下車,進入荔景地鐵站乘搭中環線列車,於太子站轉乘觀塘線,第一個石硤尾站出閘,契細佬有沒有問題。」蘇怡嘴角不自覺微微向上翹,詳細為我講解待會行程。
我放心地道:「當然沒問題,全憑契姐帶路。」
登上57M雙層巴士,蘇怡拉住我往上層走,她坐在右邊靠窗雙人座位,我坐在她身旁。我眼前浮現今天一起打羽毛球的開心回憶:蘇怡竟是左撇子我真的做夢沒有想過。巴士駛入荔景(北)總站,我們契姐弟先行下車,再進入荔景地鐵站搭地鐵,直到走出石硤尾站,兩程車我們都沒有交談。
來到石硤尾邨商場附近,蘇怡對我柔聲軟語:「契細佬在此稍等一會,我把東西給表哥回來找你,然後我們再一起回去。」
我笑道:「契姐早去早回,我等著妳回來。」
蘇怡離開一會兒,我將今天羽毛球友誼賽的零碎片段重新整合,匆匆筆錄下來。蘇怡回到石硤尾商場會合我,一起乘車回家。在57M雙層回程巴士上,我近距離靠近蘇怡,如果時間可以永遠停留單獨相處這一刻,〈留住這時光〉那該有多好。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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